供卵代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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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理之中法理之外,4位失独老人海外代孕求孙

  

  文 | 俞佳铖

  江苏宜兴的一座墓园内,小夫妻沈杰、刘曦的墓静立其中。直到去年,两人的墓碑才立好,立碑人处除了4位老人的名字之外,还空着一个位置。

  4年来,双方年过半百的父母顶着超乎常人的压力,艰辛地将儿子儿媳的“胚胎”孕育成人。打官司夺胚胎、将受精卵送出国、去老挝找代孕妈妈……一切的风风雨雨,终于在代孕婴儿的啼哭里尘埃落定,而其中的伦理是非,世人众说纷纭。

  2018年春天,两对老夫妻抱着刚出生的孙子甜甜来到父母的墓前,等到孩子的乳牙长齐后,可以在他父母的墓碑上刻下孩子的名字了。

  生命孕育几多艰难,成功在即夫妇身亡

  刘曦1986年出生在江苏省宜兴市,作为家里的独女,代孕母亲胡杏仙和父亲刘金法都十分疼爱她。2010年,刘曦和男友沈杰登记结婚后,与公公婆婆沈新南和邵玉妹住在别墅里。刘曦和丈夫恩爱有加,却一直没有代怀孕。经武汉代孕医生检查,刘曦的身体有些问题,代怀孕的几率很小。看到女儿这么痛苦,刘曦的母亲胡杏仙出主意:“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要不咱们去做试管婴儿?”

  2012年8月,刘曦和沈杰前往南京鼓楼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告知他们,身体各项指标都符合做试管婴儿的标准,夫妻俩很开心。一个月后,武汉代孕医生为他们成功培育出4枚受精卵,放在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中保存起来。与此同时,按照规定,刘曦夫妇和医院签订了《配子、胚胎去向知情同意书》等一系列文件。2013年3月,悉心调养了半年的刘曦前往医院体检,这次武汉代孕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符合孕育要求,5天后就可以到医院将胚胎移入子宫。

  刘曦抱着代孕母亲喜极而泣,她立刻打电话给丈夫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而这天刚好是代孕母亲胡杏仙的生日,刘曦回到娘家和父母开开心心地吃了顿晚饭。当天傍晚,沈杰回家匆匆吃完晚饭,便出门去接妻子。沈杰到岳父母家时已是9点多,胡杏仙开心地给女婿做了宵夜。眼见11点多了,沈杰和刘曦准备动身回家。胡杏仙本想留他们住一晚,但觉得沈杰开车回去也挺快的,便没开这个口。那边沈新南和邵玉妹等到10点多不见儿子儿媳回来,以为他们在亲家那里住下了,也没打电话就睡了。

  3月21日凌晨2点多,沈新南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这里是宜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车牌尾号858的车子是不是你们家的?”沈新南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是,是的!”对方告知,这辆车发生侧翻,撞上路边的树,地点就在离他们家一公里处。沈新南和妻子失魂落魄地赶到了车祸现场,他们看到儿子倒在血泊中,儿媳怎么都叫不醒。很快,120急救车赶来,武汉代孕医生确认刘曦当场死亡,沈杰被送往医院抢救。无奈的是,沈杰在医院苦苦撑了5天,在他们夫妻本打算去做胚胎植入手术的日子—3月25日那天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我儿子是不死心啊,他等着做爸爸,等了5天。我可怜的孩子们啊,这让我们怎么活下去啊!”沈新南绝望地瘫倒在地……

  为了这条未生命,半百老人撞尽“南墙 ”

  办完刘曦和沈杰的后事,两对亲家在短短几天里苍老了许多,几乎没了活下去的希望。悲痛过后,他们突然想到,南京鼓楼医院里还冷冻着小夫妻俩的“孩子”,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冒出来:“如果这枚胚胎能培育成孩子,就是两家人唯一的希望了啊!”

  绝望过后的曙光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勇气,然而万事开头难,要把这条未生命(即仍在孕育过程中,未从母体出生的胚胎)培育成孩子,首先得“要回”胚胎。南京鼓楼医院表示,由于国家对辅助生殖技术及胚胎处置有明文规定,故无法将冷冻胚胎直接交给他们。

情理之中法理之外,4位失独老人海外代孕求孙

  “起诉医院不太现实,风险比较大,我武汉代孕建议起诉你们亲家,被告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法院能够判决你们最终拥有胚胎的归属权,这样才能把胚胎拿出来。”有律师这样武汉代孕建议沈新南。2013年11月,沈新南夫妇将胡杏仙夫妇告上宜兴市人民法院,要求获得胚胎的所有权。期间,因为南京鼓楼医院与此事件有关系,法院便将医院也追加为第三人。但事与愿违,法院最终判决胚胎的拥有权归南京鼓楼医院。沈新南夫妇不甘心,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17日,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沈新南获得4枚胚胎的监管权和处置权。

  拿着法院的判决书,两对亲家老泪纵横,从孩子刘曦和沈杰去世后,他们为了获得胚胎的所有权操碎了心、跑断了腿,终于算是如愿了。

  判决后的第二天,4位老人来到南京鼓楼医院,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将来的“孙子”:一根筷子长的玻璃导管里面充满白色的雾气。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承载着他们所有的希望。南京鼓楼医院告知,取出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要让当地法院执行庭的人一起来取;二是胚胎只能由医院转给医院,不能转给个人,所以需要另一家医院开出接收证明。

  卫生部《人工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规定:“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应用应当在医疗机构中进行,以医疗为目的并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伦理原则和有关法律规定”“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显而易见,代孕在中国是不允许的,沈新南问了很多医院,没有一家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而他也不敢违反法律,事情一度陷入两难。

  从全球范围来看,仅有美国、老挝、印度、俄罗斯等几个国家支持合法代孕,而老挝离中国最近。2016年6月,沈新南选择了一家海外代孕中介机构,从老挝的一家医院开出了一份接收证明,购买了液氮存储罐,以保证胚胎始终处在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环境里。2016年12月20日,沈新南夫妇和胡杏仙夫妇与法院执行人员一起,从南京鼓楼医院取出了4枚受精卵。抱着装有冷冻胚胎的白色液氮存储罐,沈新南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在汽车后座上,用两根安全带固定住。开车的时候,他也尽量避开坑坑洼洼的路段,把这条未生命接回了家。

  但随后,之前帮忙开出接收证明的那家中介机构单方面毁约了,后面代孕的事宜无法进行,沈新南只能继续寻找其他海外代孕中介机构。然而,代孕不像其他小广告随处可见,而且骗人的中介多如牛毛,有的声称可以帮他们去美国、乌克兰、俄罗斯等国家代孕,还有的居然说可以“免费代孕”。刘曦的母亲胡杏仙抄了满满好几张纸的联系电话,一个个电话打过去仔细问,却没几家靠谱的,满心焦急的4位老人没少撞“南墙”。

  沈新南还是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2017年1月,沈新南又要出发到上海与一家代孕中介机构的人见面。天正下着雨,自从儿子儿媳去世后就一直卧床不起的邵玉妹嘱咐丈夫出门要武汉代孕小心点儿,她心里是多么想和丈夫一起去上海,哪怕能帮丈夫分担一丁点儿压力也行啊,无奈身体就是不争气。前一天晚上,邵玉妹在电话里和亲家胡杏仙聊了两个小时,聊着聊着,她们哭了起来:“老沈都快60岁了还要这样操劳奔波,真是苦了他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老挝代孕,圆梦竟在千里之外

  沈新南在上海市的一家茶馆里约见了一个专门联系海外代孕的人,名叫张元建。沈新南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找了个可以吸烟的靠窗位置,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见到夹着皮包匆匆赶来的张元建,沈新南的眼神里满是焦虑和不信任。张元建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你在找到我之前,应该找过很多代孕中介了吧,没有20家也有10家,估计你也成半个武汉代孕专家了。”张元建的开门见山反倒让沈新南觉得爽快,他苦笑着道出心事:“这半年多我上过太多当了,对你难免怀疑。但没办法,谁让我们非要走这条路呢!”

  张元建刚拿出一些资料,沈新南就开始提问,他的问题都很专业,比如武汉代孕如何保证液氮环境、怎样解冻胚胎、怎样进行移植手术等。每一个问题张元建都能给出基本令他满意的回答,这是沈新南和代孕中介谈得最久的一次,足足有3个多小时。

  这天,沈新南没有直接回宜兴,而是找了家宾馆住下。躺在窄小的床上,他突然松了口气,这种感觉自从儿子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过。“也许这次真的有戏吧!儿子,你在天上可要保佑我们啊。”沈新南念叨着,不知不觉睡着了。他这一觉睡得很沉,恍惚间梦到了一个身影模糊的小孩子跌跌撞撞地跑来,在自己怀里笑着、闹着。

  之后,沈新南都是在电话里和张元建谈代孕事宜的。经过协商,双方约定:“联系代孕医院、办手续、找孕母代孕要20万元,一年生活费10万元,做不成就不收钱。”钱,沈新南不担心,但他心里最怕发生意外:流产、难产、孩子不健康,这些风险谁来担?“这些谁也说不准啊!代孕有风险,你想得越多,事情越复杂……”张元建被焦虑的沈新南搞得耐心全无,他们俩时不时在电话中起争执,好几次生气地挂断电话,但过几天,两个人还是会再次联系。毕竟一方图钱财利益,一方要续后代香火,谁也不愿意中途退出。

  “如果不冒风险,胚胎永远变不成孩子,现在有一丝机会,我们都该争取。”没想到在代孕险些搁浅时,在背后一直默默支持的邵玉妹和胡杏仙却变得更加执着。沈新南的亲家刘金法也鼓励他:“老弟啊,咱两家的命早就连在一块儿了,你尽管放手一搏吧!”

  接着,张元建辗转在老挝找到了可接收胚胎的医院和代孕妈妈。“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代孕妈妈健康一点儿、生过孩子就好。”带着沈新南的嘱托,张元建找了27岁的老挝女子坤达,坤达1.6米出头,浓眉大眼,之前生过一个健康的孩子。坤达和张元建口头协议:生产之后即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由于我国法律对胚胎出境未有明确禁止规定,张元建在2017年1月底将装有胚胎的液氮罐送至老挝。武汉代孕医生从4枚受精卵中挑选了状态最好的2枚移植到坤达体内。几天后,其中的一枚成功在坤达子宫内着床。

  在老挝一幢带院子的3层楼房里,住着五六个像坤达一样的代孕妈妈。沈新南他们从没和坤达直接联系过,只是时不时托张元建给坤达送去一些营养品。每次孕检后,张元建都会把坤达的照片和检验报告发给沈新南。

  “这个感觉很奇妙,我们的第三代在那么遥远的国家生根发芽。只希望他能平安回到我们身边。”自从代孕的事情有着落后,邵玉妹的身体也明显好了许多,她晚上有时会去二楼儿子儿媳的房间看看,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你们想要孩子的梦,爸爸妈妈帮你们实现啦!等孩子回来了,我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没到预产期,张元建就为坤达办理了赴中国的旅游签证,安排她到广州的一家民营医院待产。2017年年底,坤达在广州顺利产下一名男婴。沈新南夫妇和胡杏仙夫妇立刻飞到广州,在第一时间见到了孙子。“就叫他甜甜吧,希望我们两家人都能苦尽甘来,以后的日子充满甜蜜。”两对亲家盼了4年多,终于盼来了第三代,他们轮流抱着甜甜,怎么也亲不够。2018年3月,甜甜出生满百天,沈新南夫妇早早把亲家请来,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十几桌好酒好菜,宴请亲朋好友。4位老人受伤的心,终于在孩子甜蜜的微笑中渐渐愈合。

  武汉代孕专家点评

  唐传荣律师(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主任)

  文中沈新南和胡杏仙两个家庭,他们的遭遇值得我们同情,他们的心情和努力,从伦理道德上讲是可以理解的。但我国明令禁止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代孕技术的实施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与现行的法律、法规和社会道德相违背,任何非法实施代孕技术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都会受到严肃查处。尽管如此,中国代孕市场仍在地下不断发展,海外代孕中介和委托方各取所需,私下交易。

  沈新南在将“胚胎”变成“孙子”的过程中,不少行为已经游走在法律的边界和底线上,法律上是不予支持的,也是不值得提倡的。但沈新南一家情况毕竟特殊。有代孕想法的人士一定要三思而行,法律和人情孰轻孰重,要掂量清楚,毕竟法律的高压线是不能触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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